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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不是的。他没有做这些事情。现在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略离人群的一块木头上,他坐的姿势挺舒展。他的面部略显苍老,样子仍然有些滑稽,但不再盛气凌人,而是平易随和。他的小麻子似乎少了些,麻坑也浅了些。他的黑胡子仍然捋得尖尖的,但翘得不那么厉害了。他穿得比六二年寒酸多了,基本上还是两年前那一套衣帽,洗过一次,自然已经显得陈旧,棉衣的右肩上还打了一个补丁,但也还算整齐。更多的是感到无可奈何的踏实,不当队长的这一年,他的日子过得不错,一切正常。
这不能不归功于他的妻子马玉琴。维吾尔族有个谚语:恶婆娘是人类第一大祸患,我们不妨反其意予以补充,好妻子是头等的福星。好妻子好比救生船,好比定心丸,好比百宝箱,好比是伏天的清风和严冬的炉火。一九六三年夏天,当阿卜都热合曼和伊明江等人的查账组查出了穆萨的大量多吃多占、借支和贪污的事实之后(其实,并没花费多少力气来查,穆萨的吃喝玩乐大部分是大摇大摆地进行的,他并没有搞那种隐蔽的偷鸡摸狗),秋天他就落了选,那时,他确实蔫了几天。尤其是,为了做一个退赔的姿态,他卖掉了那只他曾经戴在手腕上、撸到胳臂肘边的手表,这使他心痛欲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仿佛第一次感到了家庭的温暖和妻子的贤惠。穆萨知道有那么一些女人,她们的势利眼劲儿超过了外人。丈夫行的时候她们招摇卖弄,丈夫倒霉的时候她们怨气冲天,甚至在这种时候丢开丈夫“往前走”。但是马玉琴不是这样的人。她自自然然、和颜悦色地迎接了不再是队长的穆萨,在落选的第二天,她悄悄卖了自己的一副铜镯子,打了酒,买了肉,做了一顿穆萨最爱吃的水煎包子,连醋都并非零打,而是买了整瓶的高级醋。玉琴的态度对穆萨是个不小的安慰。说实在的,马玉琴衷心感谢赛里木、里希提和伊力哈穆他们,他们让穆萨通过改选的正常途径漂漂亮亮下了台。漂亮这个词儿,她说给了穆萨,使穆萨很满意。马玉琴早已感到,穆萨当队长,不仅是七队的晦气,而且也是他们的家庭、他们夫妻的晦气。他一当队长就要神气,一神气就要折腾和发脾气。他今天要办托衣即喜事。,明天要办乃孜尔,讲排场,耍威风,弄得家无宁日。他乱吃乱花乱喝,动不动就不在家吃饭,经常对家里的吃食、摆设、马玉琴和马玉凤的举止直到室内温度和空气的调节表示不满,老觉得别人亏待了他这个了不起的队长。马玉琴暗想,即使捉一只猴子来给他戴上帽子,穿上衣裤靴鞋,再强令它盘腿坐在上席,它也未必会像穆萨当了队长以后那样焦躁不安。马玉琴怎么能够不欢迎穆萨从队长的职务上落选下来呢。
穆萨毕竟也历经浮沉。下来了就下来了。穆萨的思路是你大哥犹言“老子”。我当过了嘛。你大哥我福气过了嘛。你小子当过吗?你小子福气过吗?你小子有的可供吹嘘冒泡的谈资吗?
呵,他已经踏踏实实地当了一年社员,大部分时间,他劳动得蛮积极。开会发言就更积极。只不过,对于贪污和多吃多占的赃款的退赔,他态度消极,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穆萨毕竟也还是穆萨。某些场合,他仍然会眉飞色舞地吹个天花乱坠。有一次和几个青年一起干活儿,草丛里出现了一条青花蛇,穆萨一砍土镘砍断了蛇头。于是,穆萨吹起牛来,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和一条大蟒搏斗,那条大蟒把他的砍土镘吞到了肚子里,他徒手提住了蛇颈,蛇盘绕在他的身上,他最后把蛇扼死了,光蛇油炼了两桶……说的听众尤其是女性老中小,又笑又疑,一起在那儿喊:“泡!泡!泡!犹言“胡吹”!最后一致认为他是牛皮大王,他也一笑了之。说大话是一种快感,说完大话的快感与睡完女人是一样的,不必计较播种的成活率与其他得失后果。他还有许多笑话、怪话,有的话已近下流,好在倒也无伤大局。
四清工作队到来后他有些紧张。库图库扎尔和他谈过两次,意思是让他伺机活动活动,暗示他要想法把伊力哈穆撂倒。穆萨哼哼哈哈,心想:“我才不给你抡砍土镘呢!”特别是经过六三年麦收时节那天晚上在乌尔汗家喝啤渥、吃烤肉时的谈话,穆萨看出了库图库扎尔的危险性。他从那时起已经决心与库图库扎尔拉开距离。大大咧咧、吊儿郎当的穆萨其实有自己的界限和分寸感;马马虎虎、吵吵闹闹的穆萨其实有自己的防备心和警惕性。有些话他只是大喊而并不行动,有些话他连说也不说,听了也绝对不随声附和,有些事他是悄悄地做,谁也不说。“我才不跟着库图库扎尔进监狱呢!”他清醒地在心里合计。
但是,他也被章洋要搬到尼牙孜家去的消息所激动了,他也是来到大队打探风声来了。他准备听一听,看一看,而且仅仅是听听看看而已。
在加工厂。麦素木坐在中心,向周围的人正在大发议论。他的脸上隐藏着一种狡猾的笑意。他说:
“你们知道吗?这就叫做:政策!说起政策,是上面……”他用食指向上空神秘地一指,“制定的,那是书上写着的喽。共产党、国民党、耶稣教、伊斯兰教,都有自己的书……”
“这么说,章组长搬到尼牙孜家去,也是按照书上写着的政策办的喽?”伊明江问,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麦素木听出了伊明江话里的嘲讽意味,但他觉得伊明江不过是个孩子,没有放在眼里,于是,他正色道:
“当然,减租反霸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乡约,百户长预备的宽宅大院,工作组硬是不住,专门住穷人的房顶漏天,墙缝漏风的土房子!”
“怎么能够和那个时候相比呢?”伊明江不服地说,“那时候,穷人是受剥削的,富人是剥削人的,工作组当然要到穷人家去住。但是现在呢,尼牙孜是被剥削的吗?不,少说着他也是个不爱劳动的二流子,章组长搬到他家去,实在叫人想不通啊!”
“想不通?你想得通不通有什么关系?”麦素木继续大放厥词,“什么事都等你想通了还得了?”麦素木哈哈大笑,然后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刷地打开了,指着笔记本说道:“马克思说过,制定政策,是上级机关的事情。群众的责任,在于执行。明白吗?”
偏偏伊明江把头凑了过来,“给我看看,您是怎么记的?马克思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廖尼卡忍不住插嘴说:“我不信这话。解放以来,不论办什么事,党总是把政策交给大家,什么事都要征求大家的意见,让我们当家做主。我看,您说的马克思的这段话,不一定是真的。”
“大概是您自己编的吧?”伊明江说。
听众哄笑起来。穆萨在一旁笑得最开心。看到像麦素木这样一个当过科长又有文化的人被一个农村青年当场揭露,他觉得有趣。他想,麦素木啊麦素木,你错了,你的那一套“马克思说”,用来吓唬干部、学生大概比较管用,用来吓唬农民算是找错了对象。农民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判断是非的标准,靠援引“某某某说”来吓唬农民往往是无效的。还不如他穆萨,从来都是用农民自己的语言去吹牛放炮……
笑声使麦素木深感狼狈。狼狈中他马上换了一种面具,他狞笑一声,略略探身,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向伊明江一指。
“我的好兄弟,您是在这里,是向我说话,这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喽。可您刚才说了些什么呢?什么现在和减租反霸的时候不同了,什么那时候穷人受剥削,现在的穷人都是二流子。”(按:伊明江的原话并非如此。)麦素木冷笑了两声,突然眉毛一竖:“这就是反动言论!这就是破坏言论!这就是勾结四不清干部,反对工作组,破坏社教运动!”麦素木又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笔记本,“现在,四不清干部统治着农村,他们比地主还坏,比乡约伯克还坏!明白吗?老弟!不要再多说的,你刚才那一套话要是放在另一个场合讲,你就要定成现行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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