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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个多小时后,雨停了,两个人穿好衣服回到村上,刚走到牛行户家门口,就见很多人围在神仙树下,议论纷纷。
神仙树是村里人的叫法,开篇讲过实际是一棵上了千百年的一公一母的老槐树,矗立在牛行户的家门口,高达百丈,枝繁叶茂,气势雄伟,整个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天蔽日。
粗壮的树干需要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也是斑驳老化,一摸就掉渣。树杈上系着红色的布条,树身子中间是空的,可容纳一个成年人。
大人忌惮,不会进去,至多伸头往里面看看,黑咕隆咚的,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经常在里面藏老木(方言:藏猫猫)。也有不少善男信女在此设香案,烧香磕头,祈愿一家老少健康平安,自个大富大贵,儿女成龙凤,长命百岁。
深秋过后,树叶落得光秃秃的,干巴巴的枝干,没有一点生机,像死掉了一样。树梢上面仅存几个空老鸹窝,老鸹也飞走不回来了。
大风刮过,掉下来不少枯枝树干,村民捡回去当柴烧。每当这个时候,站在树下的村民们都说,老槐树熬不过这个冬天了,看住吧,它这次真的死掉了。谁料想,来年春天,尽管晚了些时日,还是像先前一样长出嫩芽,生出枝叶,仍然开花结果。
周围的树锯掉了一棵又一棵,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没有人敢动它。村里的老人说,这棵树上面住有神仙,已有灵性,谁动它谁就会遭受报应。
有一年,村里修路,要经过这里,需要砍掉它,施工队队长发布了一次又一次命令,上了年纪的工人都坐着不动,装作没听见。
唯有一个二愣子拎起斧头,使出全力,想出风头,砍了下去,怎么也没想到,一斧子下去,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流了出来。二愣子一楞,想把斧头拔出来继续砍,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拔不出来。
只见他系紧裤腰带,往手心里吐口唾沫,左右手拍两下,双手攥着斧把,两只脚蹬住树干,使出吃奶的劲,大喊一声:“嗨”。
斧子还是纹丝不动,气的他朝树干猛跺两脚,这时从半空中的树干上掉下来一节碗口粗的树枝,不偏不倚,正砸他脑门上。顿时血流如注,昏迷过去,众人赶紧把他往卫生所抬。命是保住了,却成了傻子,见人就笑。再次见到老槐树,吓得如筛糠,浑身颤抖跪伏在地,双手作揖,磕头求饶。
大家都说是遭了报应,自此一事,更没人敢上前动树,只好改道,到这里拐个弯,绕过去。
老槐树没人敢动,自然成了鸟的乐园。各种鸟都在上面搭窝,相安无事,其乐融融。鸟比人强,不会做隔壁老王。
牛行户自小胆子就大,有人开玩笑说,他就像许仙一样,蛇都敢日。有一回,他对山广伯说,你家的狼猪借我骑骑,问他干啥,他说我要上天日嫦娥。
其他村民端着饭碗来此处边乘凉,边吃喝,谈天说地,听着鸟叫,很是开心。牛行户一家却是深受其害,天天听,腻歪了,尤其是牛行户,老大不小了,还是光棍,看着鸟儿们成双入对,儿女满窝,幸福的叫个不停。
他心里那个气啊,要收拾它们。找了根长棍子想把鸟窝捅下来,太高够不着;找来弹弓,也打不着,落下的小石子把自个的脑袋砸的全是包。
牛行户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索性脱掉鞋子,系紧裤腰带,往手掌心吐口唾沫,左右手拍两下,抱紧树干,一用力,猫腰往上,他要爬上去连窝端。谁料想,树干太粗壮,才爬了一丈多高,没抓牢,只听得他“啊”的一声惨叫,摔个仰面朝天,动弹不得,嘴里喊着“妈呀,妈呀。”。
他妈听到喊叫声,跑过来一看,想把他扶起来,试了几试,才知道有条腿折了。左邻右舍闻讯赶来,用架子车拉到医院,经过救治,命是保住了,有条腿废了,成了瘸子,年轻时,靠一条腿还能行走。上了年纪后,体重增加不少,一条腿走路太费气力,就这样坐上了轮椅。
看到武烽和苏南秋走过来,牛行户说:“小烽啊,你是大学生,看看是不是神仙发怒了?”
“怎么了,叔。”
“小烽,你看看,神仙树着火了,可不是我干的,他们几个说是我点的。”武烽走近抬头一看,果真神仙树主树干有像火烧过的痕迹。
“叔,应该不是你干的,高度你坐轮椅上够不着啊,再者刚才下大雨,树干潮湿,也不可能点燃啊,应该是雷击的自燃现象。”武烽说。
“唉唉唉,你们几个听到没有,小烽不愧是大学生,推断很有说服力。自从摔折了腿,我对神仙树敬畏三分,再也没招它惹它,他的话你们总得信吧?”牛行户说。
“哼哼,那你昨晚鬼鬼祟祟在神仙树下干啥?肯定是你干的。幸亏我发现的早,叫来人浇灭了,要不然神仙树毁你手里了。”胖婶不依不饶说,她是神仙树的忠实信徒。
“你管我干啥,尿个泡也得给你汇报请示吗?”牛行户气的也是青筋暴起。
“尿泡?谁信呐,你家有尿罐,平时都是屋里尿,单单夜黑跑出来尿,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的?”胖婶生气的说,得到了其他几个信徒的附和。
“胖婶,你也别气了,应该不是他干的,我在史店街上初中的时候,街东头有棵老槐树也出现过自燃的现象,很多人都知道的,不知你们还记得不?婶啊,回去吧,我给牛行户叔担保,这次不是他干的。”
听武烽这么一说,有几个想起来这回事,再者又没当场抓现行,胖婶骂骂咧咧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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