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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过完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宁远就告诉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小孩了,姥姥的身体也开始时好时坏起来,严重的时候,宁远看着姥姥被舅舅接走去城里看病,都会伤心的跑到林繁家,抱着腿偷偷地哭泣。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天到来的如此快,宁远因为姥姥住院,姐姐住在高中,而被安置在林繁家。当下午上,林奶奶接完电话后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她把林繁叫到客厅里,留宁远一个人在院子里写作业,宁远隐隐听见林奶奶哽咽的声音,而后,林繁猛然从客厅里出来,拉着宁远王外面跑去。

想是夏季的傍晚,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田间有陆陆续续回家吃饭,也有继续劳作的人。林繁拉着宁远一路跑到这条通往田间的路上,宁远看着他跑乱的头发,用手帮他捋了捋,林繁猛地抓住她的手,紧了紧有慢慢放了下来,最后,他只是抿着嘴看着远方,对宁远说:&ldo;我要走了。&rdo;

宁远像是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的点了点头:&ldo;你要去哪?&rdo;

&ldo;去b市&rdo;,林繁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宁远。

&ldo;跟那个漂亮阿姨吗?&rdo;宁远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她赶快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ldo;宁远,那是我的妈妈,我父母离婚早,我起初跟着父亲,但父亲把我放在奶奶家也从不回来看我,妈妈知道他在外面重组了家庭,最后给了我爸爸一笔钱,让父亲把抚养权给了她。&rdo;林繁语调平稳的叙述这件事情,宁远根本无法想象林繁在知道这件事情时,心里到底有多么难受。

宁远抬头看林繁时,他也正看着宁远,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时,林繁用手轻轻帮宁远拭去。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了很远,等绕到田地后面的树林山丘时,天色已渐黄昏,田间的晚霞不满天空,又远又寥廓。宁远不怕羞的牵着林繁的手,他们坐在山丘上,宁远眼睛看着远处问道:&ldo;什么时候走。&rdo;

&ldo;下个星期一&rdo;,林繁抚了抚宁远被风吹乱的头发。

十三岁对宁远来说,成为了生命真正有意义的节点,她在还没有真正弄清楚感情的时候,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林繁,他走的时候给宁远溜了一个地址,和一颗葡萄味的棒棒糖,还有一句不知道改不该当真的话,他说:&ldo;等我。&rdo;

这一年,姥姥被查出癌症,动过手术,身体开始眼见的颓败,她不再挥动笤帚或是鞋底追着宁远满河沿跑,她告诉宁远,以后不会再打她了,她已经长大了。

林奶奶很快就搬走了,听说是他的儿子担心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瞬间,隔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一家人一样,连那个地址也被压在家里的电视机下面。

第四章

后来宁远升入了新原初中,变得乖巧,有了些朋友,也成为了老师喜欢的孩子,偶尔会写写诗,谢谢信,但从来没有给林繁寄过。

她开始生一些大大小小的病,身体也慢慢变得虚弱敏感,性情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从朋友的口中,她开始了解到一个男生怎样才算帅气,也在朋友的怂恿下和一个男生谈了一段维持了一个星期的恋爱。

她觉得自己无情也长情,她都快忘记了林繁的长相,却还记得那句&ldo;等我&rdo;。学业压力一下子占据了宁远的整个身心,她开始为了考入理想的高中拼命学习,她受到心仪的高中的率取通知书的时候,姥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16岁的夏天,姥姥去世了,宁远也搬回了爸爸妈妈身边,童年的光景仿佛只存在梦中一样,不论是姥姥还是林繁,宁远仿佛记不清楚了一样,只有在梦中哭醒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真正存在过得光阴。

高中的宁远经历了抑郁和悲伤,初回家中相处的不快,和父母之间的隔阂与摩擦,经历过丧失后情感的难以寄托,加诸学业的不顺畅,宁远更加的胆怯敏感。幸得一名好友,帮助宁远度过了高中的痛苦生活。

每逢暑假,宁远都会独自回到小时候的住处走一走,尽管这里已经物是人非。

高三的暑假,熬过了轰轰烈烈的高考,宁远终于呼吸到了自由,这些年的成长,让她不再轻易地将情感付出,她变得沉默而坚韧。

炎夏的街道上行人的身影匆匆,烈日让宁远耀的睁不开眼睛。下了公交车后,宁远热的边走边擦汗。姥姥房子的钥匙已经被舅舅收走,宁远在屋子周围找了块石头坐下边喝水变盯着眼前的两座房子出神。

农村的老房子都是瓦房,一件窄窄的客厅,连着两天狭小的耳房做卧室,外围是一圈大院子,按个人喜好有的布置上菜园,有的是花园,院子里另辟一个地方单独盖一间小小的厨房,一座狭小却也闲适的农家小院便建成了。两间相邻的房子承载了宁远16年的记忆,现在却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暗自伤神之际,附近的李奶奶正好回家,看到了坐在路边的宁远:&ldo;是小远吗?&rdo;

闻声,宁远抬起皱成一团的小脸,在看到人后慢慢绽放出笑颜:&ldo;李奶奶,我是宁远。&rdo;宁远为了防止猛然站起的头晕,便慢慢的起身。

李奶奶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宁远,慢慢沁出眼泪来:&ldo;哎呀,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了,都这么高,这么漂亮了。&rdo;

宁远本就伤感的心情瞬间崩塌,她抽抽噎噎的回道:&ldo;李奶奶,都三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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