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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隔间,他正在给我倒着热茶,屋子里烧的暖呼呼的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安。他坐在红木红漆的宝座上,那宝座可旁边还有毯子和枕头,是可以躺和坐都可以的。他的对面也是一个红木红漆的宝座,我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推过来热茶:“暖暖身子。”
我看着眼前的人,也许是太过了解,我对他总是有着防备的:“四皇子,不妨有话直说,臣女相信臣女的院子内正蹲着姜汤在等着臣女。”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二小姐如此提防本宫究竟是为何?本宫可曾害过你?”
我看着眼前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贵气的男人,不禁想到了以前。若说还谈不上,只不过是被利用了真心罢了。自己爱他爱的忘乎所以,被当个傻子团团转罢了。
我沉思片刻才说道:“不曾。”
“那为何二表妹对本宫多有防备?两次都不愿意喝本宫道的茶,莫不是怕本宫给二表妹下毒?”
我看着四皇子的模样,并未想放过我:“让四皇子费心了,臣女不渴罢了,臣女也不爱喝茶。”
四皇子放下杯子:“二表妹爱喝什么,是本宫准备不周了。”
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四皇子有话不妨直说,若是耽搁了时辰,臣女的侍女该着急了。”
他盯着我:“本宫只是不明白,为何表妹对本宫的示好避而不见?本宫承认一开始接近表妹是有秦家的原因,也正如你所说,秦家是商户。本宫虽然是落魄皇子,就算圣上赐婚,本宫的侧妃之位至少都是一个四品官家的嫡小姐。”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为何表妹就不相信,我是认真的?”
我低着头看着茶杯,这茶杯竟是白玉做的通体都透着乳白色,茶杯里面还有一条红色的鲤鱼。我淡淡开口:“这世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为真,何为假?若是想听的话,是假的世人也会当成真的。若是那逆耳之言,就算是真的,也不愿相信现实。”
“还请表妹明示。”
我抬眸对上四皇子的眼睛,心里暗暗揣测。若是说实话,四皇子肯定追问个不停,还不如...我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臣女,一无家世,二无背景,三无容貌,四才艺不佳,五只是商户之女。臣女不信。”
四皇子眉头微蹙,帅气的容颜因为脸上的苦恼之色竟显露出一丝沉稳之气。他思索片刻才开口:“本宫是皇子,虽然是落魄皇子,手里并无实权,可是本宫若是抬举你娘家又有谁会阻拦?若不然秦家舅舅怎会从九品芝麻官到今日的地位。”
“你母亲是安国公侧妻,你手里的玉如意彰显着安国公老夫人的疼爱。若是你愿意,等你出嫁之时,本宫相信。安国公定会给侧夫人抬成平妻,让你以嫡女的身份出嫁。在说容貌,这世间,女子的容貌自然是重要。可这世间从不缺貌美的女子,本宫也不是那重色之人。你的容貌虽说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你的容貌也是上乘的,已经超过京都大部分女眷的容貌。你有你的优点,小家碧玉,胜似春风。清新带着一丝温暖,温婉可人,落落大方。”
我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四皇子,上辈子就算是他未送我那白玉簪子之前,他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如今,他倒是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沉默不语”的四皇子了。
四皇子看我表情没有波动继续说着:“再说才艺,你那一手临摹谁人能及?圣上已经把你的字画裱起来收藏在私库之中。除了王羲之的真迹,本宫还从未见过圣上收藏过谁的字画。最后一条,商户之女又如何?你如今只是安国公府二小姐自然会有人戳你痛处,抹你的锐气。”
“本宫没记错的话,你从未见过你的姑母吧,也就是本宫的生母。实不相瞒,德妃娘娘原本不过是一最臣之女,后又入宫为奴为婢。可是如今你瞧瞧,谁敢说这句话?本宫的生母有着圣上的宠爱,更是生育了两名皇子,谁敢在提起德妃娘娘的过往?”
我听着他话语里的意思,若是我愿意当他的侧福晋。侧夫人就会从侧妻变成平妻,我会以嫡女的身份出门。而且他愿意帮助舅舅,让舅舅官路顺遂,一步一步往上走到高处。等他登基以后,我就是另一个德妃娘娘。虽然是妾室但是有圣上的宠爱,身下也养育皇子。往深一点说,就是说不定以后我也能混个太后当当。
我低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里面的锦鲤默不作声。鱼跃龙门,那鱼可不就是红锦鲤么,原来早在此时他就有了野心。
他看我此举,也许觉得我被他说动了,在思考着应不应。他思索片刻才开口:“只不过有一点,要委屈你了。”
我抬眸看向他,他也许觉得我是答应了,他嘴角微微上扬:“本宫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看着眼前人,他也许自始至终都觉得我的身份只能是一个侧室,一个妾。从前是如此,如今这般也是如此。就算我这辈子,未曾出丑。就算这辈子我被圣上赏识,他也觉得给我一个侧福晋之位,我就会接受。他能给我这些,已经是他的极限,也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笃定我会答应,所以这些话才自信的说出来。
我拿起茶杯,摇晃着茶杯里仅剩的茶:“谢四皇子厚爱,臣女年龄还小,才十岁。四皇子也未免太心急了些,若是传出去,也有污殿下的名声。更何况,臣女的婚事,自有圣上做主。”
我举起茶杯,把水倒在桌子上,又把茶杯倒扣在茶几上:“既然已经说明了,四皇子也要履行自己的诺言,臣女告退。”
我迈出去隔间,这次他没有阻拦。我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温度已经升高,不似早上那般冷了。我呼吸着带着桃花香味的空气,觉得浑身清爽,感觉心里有什么落下了。
我顺着原路返回,想必此时巧梅和巧竹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我刚推开树枝,就听见后面四皇子:“安岚,你到底要什么?”
我转过身,此刻心情愉悦,面带微笑。阳光扫过,没有比此时更让我开心的了:“侧夫人为人妾室实属不得已,安岚不想为人妾室。四皇子,就送到这吧。”
我留给四皇子一个背影,走进了桃花林。我脑海里想着巧竹和巧梅的模样,她们二人定是收集了不少桃花吧,到时候做成桃花酿给干娘送去吧。
我光顾着思索,并未留意身边,直到一声甜美的女声传进耳朵:“可是岚儿?”我回眸看着一身嫩粉色流沙衣裙的嫡姐站在桃花树下,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哎呀,这可是桃花仙子不成?”
嫡姐面带着笑:“就会油嘴滑舌,身子好些了么?怎的来这桃花林了?”
我凑近嫡姐,踮起脚,替嫡姐扫下肩膀上落下的桃花瓣。装的姊妹和谐一般,笑着对嫡姐说道:“好些了,屋子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发现了这桃花林,正好妹妹想吃桃花糕。便让巧梅她们收集一些桃花带回去,妹妹也在这林子里散散心,闻一闻这桃花的香气。”
嫡姐像是忘了我为何在屋子里养病一般,她刮了刮我的鼻子:“馋嘴,如今快到午膳时间了,你也该回去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了巧梅她们,她们正在寻你。”
“呀。”我故作惊讶看着嫡姐,假装焦急:“那嫡姐逛园子吧,妹妹先回去了,若是让祖母知道了,妹妹又要挨训了。”说罢我对嫡姐行了个礼,提着裙子快步离去。
直到我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时候,嫡姐一下垮下脸子,问着身边的彩虹:“彩虹,你说二妹妹瞧见四皇子了么?”
彩虹瞧了一眼二小姐离去的方向,低着头:“想必是没有的,若是二小姐瞧见了,必不是这副模样。不如大小姐亲自问一下四皇子?”
安妍搭上彩虹的手:“不必,就算是见到了又如何?我的家世,背景,以及我的身份都容不得一个庶女压在我的头上。走吧,去瞧瞧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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