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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最深的隔阂（第1页）

“这是你母妃的心病，也是我和你母妃隔阂的开始。”云靖帝始终看着皇陵的方向，在云晚妆面前将往事剖开。

那时，他是一位声誉极好的皇子，遇见了和长安一同回洛邑的清浅，便被她深深地迷住了。他知道长安喜欢她，可是他和清浅相恋了，他没有办法为了长安而抛弃她，便娶了她。准确地说，是纳她为妾了。

他没有办法，祖制规定，任何皇子都不能娶一个平民为妻，但是他允诺清浅，一定不会再娶妻纳妾了。

他们在一起很快乐，他觉得此生就这么过了也无憾。可是好景不长，大将军司马冲看中了他的才华，许以帝位蛊惑。可是，自己必须娶他女儿司马颜为妻，司马将军才愿意相信他的诚意。

那时的他，每次上朝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位置，那个人人朝拜的位置，心里还是会隐隐发痒。都说不愿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一个有声誉的皇子，何尝不想拼一拼？

皇帝沉迷炼丹之术，渐渐不管朝政。太子以为自己的帝位唾手可得，并没有把任何皇子看在眼里，于是，他的心动摇了。

娶妻那天，因着司马将军的颜面，皇帝难得带着他的母妃出了宫，坐在首座上，他携着新娘子跪拜，却看到了人群中的清浅，一脸泪痕。

尽管他早已跟她解释了无数次，自己心里只有她，他得了帝位稳定了政权后，一定立她为后，她却笑着流泪说，我不稀罕那个位置，只是既然你想得到帝位，我又怎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新婚后，他佯装着宠爱新娘，心中却越发思念她，他催促司马将军将夺嫡速度加快，司马将军不满，他借口说以免夜长梦多。可实际上，他只是担心她受太多委屈，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会早早地离开他。

后来，她怀孕了，却不敢告诉他，夺嫡之路那么惊险，她唯恐自己成了他的致命伤，直到肚子越来越大，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才告诉了他。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喝了好多酒，结果就说错了话，让司马颜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司马颜开始惶恐。

后来他成功了，太子犯错，皇帝一怒之下贬他去了遥远的领地，还因此一病不起，他趁机上位，在短短三个月内，由一位皇子成为太子，再成了皇帝。所有人都说他的帝位太顺，却不知道，他才布置、参与那些阴谋阳谋时的提心吊胆。

但他还是不能立清浅为后，因为他的帝位还不稳固，他只能将司马颜立为皇后。可是就在他登基大典那天，他不仅踩着一地的红毯，还踩着他最爱女人的孩子的尸体，与杀他们孩子的凶手接受了众人的朝拜——清浅的孩子被司马颜派人打掉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在清浅宫站了一宿，淋了一夜的雨，都不敢进去，因为他不仅原谅不了自己，还不能替他们的孩子报仇。

他想，这条人命，终于成了他们最深的隔阂，怎么都跨不过去了。

而上天最残忍的就是，登基大典刚过去没多久，皇后怀孕了。

于是他越发心慌，努力对她好，后宫女人无不嫉妒，却不敢奈她何。他心想，只要他对她好，就一定能弥补的，可她总是冷眼旁观他的好，无动于衷。源源不断的珍贵东西送进了清浅宫，隔不了多久又被丢出来，他终于忍不住和她大吵了一架，再也不踏进清浅宫一步。

他夜夜醉在后宫各个妃嫔处，却又害怕这后宫肮脏的手段，于是明着派兵将清浅宫困作冷宫，实际上是派人保护她。

直到两年后的那一夜，他再也忍不住对清浅的思念，趁着酒意上心头，去了清浅宫，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其实他也有看过她，皇宫里的摘星楼，他站在最高处，能偶尔看见她的身影，她有时在浇花，有时在刺绣，有时还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没有他的日子，她似乎过得很好。可是他不好，他太想她了。

浅浅，他跌跌撞撞走进屋喊道，她正在灯下绣花，一抬头，针就刺到了她的手指，血染白纱，他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查看，却不小心碰倒了油灯，桌子一下子燃了起来，两人手忙脚乱，最后在屋外的秦嬷嬷和徐公公感到不对劲，才带人赶了进来，扑灭了火。

那一夜他们说了许久，之后关系便缓和不少，她偶尔出清浅宫，他常常去看她，他以为这样就很好了，可是却不知道他在渐渐把他推向风口浪尖，并且——救不了她。

她那日被他约出赏花，年仅三岁多的女儿一个人在房间午睡，结果不知谁打翻了油灯，房子迅速燃了起来，幸得一个机灵忠心的小太监冒死救出了女儿，才让她活了下来，可这事却在清浅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她看着因为吸入了大量烟尘而导致许久不见醒来的女儿，再次和他吵了一架，。

这一次，她没有声嘶力竭，只是跪下来求他，求他再也不要进清浅宫了，他惶恐不安如坠地狱，争执了许久，还是拗不过她的眼泪，妥协了。宫中再次盛传清浅失宠，再也无人对她们母女下毒手，他彻底失去了她。

“父皇，你那么爱母后，为什么不能为了她，放弃对皇权的争夺呢？”云晚妆听完整个故事，安静了许久，最后好奇地问道。她不明白，皇权难道就那么重要吗？比他所爱的女人都重要。

“我当时觉得，只要委屈你母妃一下，就能够和她永享幸福，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了。可是直到失去了，我才明白，其实高高在上的帝王没有了心爱之人，也不过一个傀儡而已。我最遗憾的是，上苍没有给我机会去弥补你母妃。”

云靖帝看着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想起清浅曾说过的话，不知道这些星星会不会将他的悔恨告知她。

晚风吹过，花圃里的花开得争奇斗艳，带了些许异香。云晚妆与云靖帝并排站着，看着皇陵的方向，久久不再出声。不远处，白色小狐狸趴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那对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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